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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
大家好奇的是如果肢体有了伤害后可以给他打针、动手术,那心理有障碍的话除了倾听之外还有别的方式吗?也需要吃药吗?或者进行其他方面的救助?
吕秋云:
心理治疗是一门专门的技术,不是谁都可以做的,尤其是危机以后引起创伤的情况下的心理治疗是专门的一门技术。吃药的话除非他已经出现精神障碍了,都不想活了,或者是非常混乱的状态以及出现其他冲动行为的状况下才给他用一些对症的药物。
主持人:
我注意到咱们卫生部的网站上发布了一些自助的简单方法,是针对普通人以及人与人之间的自助,能不能和大家介绍一下在遇到这种灾难的时候我们把握哪几个原则就可以做到自我的保护和救助?
吕秋云:
在应对灾难的时候,首先就是我们如何解决问题,其次就是如何抒发情绪。
解决问题的技术就是我要摸清情况,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从哪里可以取得比较可信的信息,不要听信谣言,了解有关的情况,摸清事实这是很重要的,过去是用什么办法解决的?还要争取别人的帮助,还有在自己情绪非常焦虑、抑郁的时候一定要找人倾诉,一定要找一个团体或者找朋友、亲属,我们称之为支持系统,大家组成一个团队或者共同来解决这个问题。还有就是要保持以往的生活规律,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最基本的保证就是能有水喝、有饭吃,有地方睡觉,保证安全。
我们说第一是保证安全,不要说在余震的时候你还在那里做什么,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全,然后再找到一个群体。
主持人:
我注意到在您的介绍当中几次提到找人倾诉,是不是在治愈一些心理问题上找人倾诉或者把自己内心的一些困惑尽快地去说出来是一种非常好的方式?
吕秋云:
对,找人说话,交流是一种非常好的方式,一个是不孤独,另外交流的过程中就是一种疏导,另外我们讨论的时候一定要用一种积极的应对方法。积极的应对就是主动去找人交流,我怎么能够解决问题,而不是老是在那里诉苦,老在那里哭喊也解决不了问题。
积极应对的技术:
首先,对处境进行评估。比如地震了知道这是自然灾害客观地发生了,会不会有余震都要有所了解,如果还有余震的话要赶快躲开,这是要进行评估的,要了解实际的、可信的信息。
其次,制定计划,应付问题。包括着相关的求助人员,过去有什么成功的经验也可以用,比如过去我经常是找警察,找政府这些都是比较成功的经验,过去有过什么经验这次还可以参考,另外以适宜的方法释放痛苦情感,有的人大喊大闹,大哭大叫就不适当了,或者骂人等都太冲动了,要以适当的方法来表达痛苦。
最后就是接纳痛苦,这个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能否认它,虽然痛苦我们还要接纳,还得继续生活。
还有就是要用各种方式处理失控感和不确定感,这个基础也是取得可信的信息,不要相信谣传。
以各种方式解决处境的失控感和不确定感。还有就是接受各种帮助,利用各种心理救援,还有就是用其他的方法减轻应激心理和焦虑,比如通过运动、进食习惯等等放松的技巧还是很重要的。
你坐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下可以深呼吸或者肌肉放松的方法都可以缓解焦虑。
主持人:
严处长,我们受灾的群众在汶川这个受灾的地区能不能找到大夫?尤其是心理方面的救援人员。
严俊:
应该说在这么多人的受灾现场,包括我们救灾的人员,现在救灾人员这么大的量里,如果要马上能找到政府和医生可能还比较困难,我们现在正在尽量多地派我们的医生下去,还有一个就是我们还有一支队伍就是心理学界的专家和专业人员现在也在积极地参与、培训,在沟通信息,和我们卫生部门都在沟通信息,他们也愿意积极地投入到这样的工作当中。
所以我们现在的方法就是:心理救援医疗队到达现场后要积极地跟当地的救灾指挥部和政府联系,建立心理救援的协调组,把当地的有关人员,比如我们的社会工作者、民政部门的同志、有心理学背景的志愿者,包括心理治疗师、心理咨询师这样的人员把他们在现场组织起来,对他们在开展工作以前进行短期的心理危机培训,像吕大夫讲到的一些基本的诀窍和技巧的培训,也可以扩展现在心理救助精神科医生的不足。
另外,从其他国家的救灾经验来看,比如菲律宾,他的救灾经验就是精神科医师达到现场后会和当地政府部门联系,组织学校的老师、社区的工作人员、志愿者等人员,把他们的力量动员和组织起来,一起为灾民服务。
还有像刚才讲到的我们发现问题要去找公安、找政府等部门,那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办呢?一般的情况对普通人群(刚才我前面讲到把人群分为普通人群和重点人群)建议把熟悉的人组成一个一个的小组,因为像很多人从不同的地方来了,他们在共同的环境当中生活,我们也看到了,有集中到体育场的,有把临时帐篷集中搭建起来的。所以我们建议在集中安置的情况下实施分组管理。
分组最好由熟悉的灾民组成,比如我们几个过去认识,我们或者是一个村的或者是一个单位的,或者是一个社区的,是邻居,把他们组成一组,中间选一个小组长,让他成为心理救援小组的联络人,我们对小组长进行必要的危机管理的培训后如果这个小组的居民有什么问题,有什么困难就可以找到小组长,小组长能帮他们解决的就可以及时解决,比如像刚才讲到的大家在一块互相交谈、沟通、鼓励等方式都可以。这样就建立起新的社区的心理社会互助网络,这是一种危机管理的方式。
吕秋云:
对,这叫危机管理的方法,这是很重要的。
严俊:
大家形成互助网络,能够互相支持,有的问题需要政府来解决的我们也可以通过小组长的形式报告给政府,这就不会每一个人都找政府,我们政府目前也没有这么大的接待能力,因为我们现在毕竟还是以抢救生命、抢救伤员和房屋险情救助的阶段。但是我们也可以通过居民自助、互助的方式来解决。
主持人:
我也听说在这次救助当中,年轻人,尤其是孩子是心理救助的重点,前两天教育部也出了一条通知就是在灾后要加强对中小学生的心理救助,为什么年轻人,尤其是孩子会成为救助的重点呢?是因为他们在心理健康上抵御灾难的能力相对较弱吗?
另外我们注意到这两天长时间的对峙中有各种各样的专家都会前往,比如有工程方面的,有我们的武警战士和解放军官兵,那会不会派心理专家介入到对他们的心理疏导当中去?
严俊:
我们实际上已经在做这个工作了。
吕秋云:
危机干预包括幸存者、大众、灾民或者是受灾的群体,我们心理干预的对象还有救援者,那些部队的人员,医生、护士以及志愿者,警察等等都会出现心理反应,所以也都是心理干预的对象。
主持人:
那对这些幸存者的心理救助主要是通过什么方式?鼓励?和他交流?
严俊:
前面所说的幸存者也有很多不同的状态,所以也同样要评估一下他的状态,把他们分成普通人群和重点人群,对普通人群我们就采取刚才所说的这种分小组的,建立新的社会支持网络的形式来互相鼓励和帮助。对于重点人群,我们会有专业人员给他提供帮助。
主持人:
为什么未成年人是心理救助的主要对象呢?
吕秋云:
因为孩子会更敏感,他的发育还没有成熟,他们比较脆弱,而且他们以后生活还长着呢,如果不给他进行及时的干预,他们将来可能还会存在问题。所以我们对孩子要特别重视,孩子嘛,不同的年龄有不同的表现,尤其是小孩子,他不会像大人那样哭或者喊,或者表达,他不会讲,他可能会出现很多的和大人不太一样的状况。
比如他可能非常封闭自己,不说话了;或者有时候行为不正常,乱发脾气;或者虽然大了但是又出现了小时候的一些行为,比如玩娃娃,吸手指或者开始尿床了,出现了一些小时候的行为,我们叫“退化”了,这样的孩子要及时给予干预。
严俊:
我们看到这次很多学校跨塌了,所以孩子是我们非常需要关注的人群。
吕秋云:
有些父母没有了。
严俊:
对,除了孩子这个群体本身很脆弱以外,学校的伤亡也是很重的,还有因为父母死亡孩子变成孤儿,所以各种各样的情绪也很多。
吕秋云:
另外担任恐惧、焦虑的情绪也会影响到孩子,所以我们帮助孩子的时候也会先帮助大人,告诉家长要注意什么,孩子出现什么表现我们要怎么做。其实对孩子进行干预的时候有一些特殊的东西,不像大人就是谈话,孩子不会老老实实和你谈话,咱们可以用玩游戏,或者画画、捏橡皮泥、讲故事等游戏的方法来帮他们渡过这个时期。
主持人:
听说唐山大地震之后很多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心理疾病,或者或多或少在心理上留下了一些阴影,不知道吕大夫在这方面的资料有没有收集?
吕秋云:
PTSD的创伤性应激障碍,唐山大地震过去32年了,有的PTSD病人还是有很严重的症状。
表现形式一个叫激惹性增高,容易发火,容易惊讶,一惊一乍;还有就是回避,不容易和人交往,回避灾难,或者回避引起回忆的场景;还有一个症状就是闪回,就是灾难的场景老在脑子里闪,老出现在脑子里。如果比较严重的话我们就诊断是PTSD,就是创伤性应激障碍。
主持人:
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去掉?
吕秋云:
对,你看越战的老兵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好,这是一个病,如果积极地、及早地治疗是可以恢复的,但是如果治疗不到位或者治疗不积极的话他就会延续很多年。所以我们这次尽早地干预。
唐山的时候不一样,当时没有心理干预,是后来的调查,过了很多年以后他们再调查发现了这些问题。
最早的干预就是94年克拉玛依那次我去的是我们国家最早的灾难后第一批卫生部派医疗队,我和马大夫就一起去了,那是第一次我们国家的心理危机干预,是1994年,后来空难还有洛阳火灾我和严处一起去了,但是没有做实质性的干预,因为那时候当地政府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次就非常好,大家主动地去找,而且国家这么快就派了医疗队去了,这是非常好的事情,进步很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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